“家主可知,令郎是如何在六头金丹妖兽环伺之下,取回此剑的?”
陆青峰面色沉凝,未答。
另一名长老低声道。
“此剑剑脊灵纹……是上古剑修宗派‘玄天剑宗’的标志。这个宗门早在十万年前便已消亡。陆辛若真凭自己本事取得此剑,莫说头名,便是直接保送剑冢山内门,亦不为过。”
“可他分明是废物。”
二房族老直言不讳。
“炼气七层,剑道资质奇差,连《沧澜九式》都能练伤自己。此剑如何到他手中,根本不必细查——定有高人暗中相助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皆寂。
杨灵立于暗处,神色淡漠。
这二房族老言语刻薄,却句句属实。
他也不介意被猜出有高人相助,这本就是他刻意留下的破绽。
恰到好处的疑点,反而比天衣无缝更令人信服。
陆青峰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诸位是想问责辛儿?”
“非问责。”
陆远山摇头。
“只是需确认,那位‘高人’是何方神圣,对陆家是友是敌,为何偏偏选中陆辛。”
他凝视陆青峰。
“家主,你……是否早知些什么?”
陆青峰沉默良久。
杨灵抬眸,将神念凝成一线,无声无息探入陆青峰眉心。
此人神魂之中有一道极隐晦的神印,手法精妙,绝非元婴修士所能布下。
他早在前几日便已察觉,此刻不过是借着陆远山的逼问,亲眼印证。
陆青峰抬手,指尖点在自己眉心。
“辛儿的资质并非天生。”
他声音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。
“他三岁那年初测灵根,曾引动族中祖传剑碑共鸣,天资惊艳满堂。可翌日,他的灵力便紊乱如沸,经脉中仿佛被塞入无数异质之物,从此剑道进境一落千丈。”
“我曾疑心族中有人做手脚,追查十年,一无所获。直至他十二岁那年,我深夜守在他榻前,以神魂秘法探其丹田,竟触到一丝极淡、极隐晦的封印之力——那封印并非阻他修行,而是将他原本契合剑道的体质,硬生生封存了。”
“是谁?”
二房族老惊怒交加。
陆青峰摇头。
“不知。那封印手法之精妙,远超我眼界。我只隐约辨出,其中蕴含一缕极淡的……剑冢山气息。”
厅中温度骤降。
剑冢山。
流洲至高圣地,陆家世代供奉、子弟削尖头颅也要挤入的万剑之源。
杨灵眸光微深。
他原以为陆辛不过是天生道悖之体,却不料竟是后天人为扭转。
而能在流洲这片剑意笼罩之地,悄无声息篡改一个三岁幼童的体质、令其从剑道天骄沦为废材、且十几年无人能够破解……
这等手笔,必是剑冢山核心人物。
且修为,至少化神后期。
“此事不可外传。”
陆远山沉声道。
“无论陆辛体质被改是何人所为、意欲如何,如今他已取得陨剑谷遗珍,又被神秘高人暗中护持……或许,这便是命中之机。”
他望向陆青峰。
“家主,明日长老会,我提议将陆辛列为此次试炼头名,保送入剑冢山内门。”
陆青峰缓缓阖目,良久,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