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息怒!”
丞相田承业连忙出列,跪地叩首,苍老的声音带着急切,“事已至此,愤怒无用!梁帝兵临兰陵,锋芒正盛,我东海已无抗衡之力。
这条件虽辱,却也是唯一能暂缓兵锋的机会……可田氏宗室入质、陛下亲往赔罪,实在是奇耻大辱,断不可从!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,语气急切:“为今之计,唯有即刻迁都!
只要陛下能平安抵达,便可暂避大梁锋芒,收拢残余兵力,安抚流民,再图后计!
再耽搁下去,一旦兰陵城破,大梁大军直抵琅琊,我等便真的插翅难飞了!”
满殿群臣也纷纷跪倒,齐声附和:“陛下,迁都为上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啊!”
“陛下,切勿迟疑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
田和胸口剧烈起伏,气息粗重,望着阶下一片跪倒的臣子,又想起兰陵城中苦苦支撑的田文,眼底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。
他知道丞相说得没错,如今的东海,早已没了讨价还价的资本。
割城纳贡已是屈辱,更何况废帝号、入人质、全盘受制于人。
可他若不答应,兰陵城破之日,便是东海亡国之时。
他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:“传旨!即刻启程!禁军统领率三万精锐开路,皇室宗亲、宗庙典籍先行,文武百官随后,后宫嫔妃与宫人分批撤离!”
“臣等遵旨!”
旨意一下,殿内顿时乱作一团。
群臣纷纷起身,快步出宫传令,宫外马蹄声、呼喊声、器物碰撞声、妇孺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,整座琅琊城都陷入了仓皇迁徙的混乱之中。
宫女太监们忙着收拾宫中珍宝与典籍,文武百官们各自归家打点行装,禁军士兵们则四处维持秩序,城门处更是人潮涌动,车马络绎不绝。
一天后,田和率领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,簇拥着满载宗庙典籍与物资的车架,缓缓驶出琅琊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