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檀木盒中那枚非金非玉的奇异印章,以及那张薄如蝉翼、绘制着神秘符号与路线的海图,成了破解“黑鹰”更深层秘密的关键,也瞬间将案件的重心,从单纯的内部清洗,引向了更广阔的未知海域。
养心殿内,气氛凝重而炙热。景和帝的目光反复流连于印章与海图之上,仿佛要透过那陌生的材质与诡异的符号,看穿其背后所代表的庞大阴影。
“‘哑叔’还交代了什么?”景和帝沉声问道。他深知,这等紧要之物,其用法、含义,绝非轻易可得。
韩文渊躬身回禀:“陛下,‘哑叔’所知有限,且极为顽固。他只承认自己是赵惟明早年收留的江湖人,因受大恩,一直为其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,传递消息、联络‘黑鹰’使者等。此次是奉赵惟明最后之命,携此木盒南下,送至扬州‘明月楼’,交给一个叫‘琴师’的人。至于印章和海图的具体用途、含义,他声称只有赵惟明和‘黑鹰’的‘上使’才完全知晓。不过,在反复刑讯和提示下,他断断续续提到,印章是‘信物’,需配合特殊‘印泥’和‘口诀’使用,否则无效。海图……他隐约听赵惟明提过,似乎与‘黑鹰’在南洋的‘老巢’和‘宝藏’有关,但具体位置和所指,他一概不知。”
“明月楼?琴师?”景和帝眉头紧锁,“扬州确有此地此人?”
柳承业道:“回陛下,已查实,扬州确有一家名为‘明月楼’的酒楼,生意兴隆,背景看似清白。至于‘琴师’,初步探查,明月楼内确有一名技艺高超的琴师,是两年前从南边来的,深居简出,很少露面。但此人是男是女,是否就是‘哑叔’所说的接头人,尚需进一步核实。臣等已命粘杆处江南分处,即刻暗中监控明月楼及琴师,但暂不惊动。”
“嗯,做得对。”景和帝点头,“既要查,又不能打草惊蛇。这‘琴师’和‘明月楼’,恐怕也只是这条线上的一环,背后还有更大的鱼。这枚印章和这张海图,才是关键。”
他再次拿起那枚印章,触手冰凉,材质非金非玉,却异常沉重,刻满的蝌蚪符文扭曲诡异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异气息。“特殊印泥和口诀……看来,要使用此印,并非易事。这印泥和口诀,赵惟明是否知晓?又藏在何处?”
韩文渊道:“陛下,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,赵惟明对此二物极为重视,甚至将其视为最后的保命符和东山再起的资本。印泥和口诀,他很可能掌握,或者至少知道获取的方法。否则,单有印章而无用法,其价值大打折扣。臣以为,他要么将其记在心中,要么……藏在了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记在心中……”景和帝眼神一冷,“那就让他吐出来!柳承业,你与韩卿一同,再去天牢。带上这印章和海图,让赵惟明亲眼看看!告诉他,他最后依仗的东西,已在朕手。他若识相,老实交代印章用法、海图所指,以及‘黑鹰’在大周乃至海外的所有秘密,朕或许可念在他戴罪立功,留他那个孽种一命。若再冥顽不灵……”景和帝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,已说明一切。
“臣,遵旨!”柳承业与韩文渊肃然领命。
“另外,”景和帝将印章和海图小心放回盒中,盖上盒盖,“立刻召集翰林院、钦天监、以及宫中通晓番文、擅长堪舆、精于金石篆刻的宝学之士,对此印章的材质、符文,以及海图上的符号、航线,进行秘密研究,看看能否破解一二。记住,要绝对可靠之人,消息不得有丝毫泄露!”
“是!”
柳府,书房。
柳念薇也得知了紫檀木盒内的发现。当她从父兄意识中“看到”那枚奇异印章和神秘海图时,心中也是一震。
【果然……赵惟明藏着的,是能触及‘黑鹰’核心的东西。】她的心声带着一丝了然,也有一丝沉重,【印章是高级信物,海图指向秘密据点或宝藏。这不仅仅是罪证,更是钥匙,一把可能打开‘黑鹰’真正巢穴大门的钥匙。】
“那‘哑叔’交代的印泥和口诀,是关键中的关键。”柳彦卿眉头紧锁,“赵惟明会交代吗?他连儿子的命似乎都不那么在乎了。”
柳念薇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【不,他在乎。只是他更怕说出那些秘密后,将要面对的、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。‘黑鹰’能让他如此畏惧,甚至超过对皇权和亲情的畏惧,其背后的势力,恐怕远超我们想象。不过,现在印章和海图落入朝廷之手,赵惟明最后谈判的筹码已经没了。他要么死扛到底,最后人财两空,儿子也保不住;要么赌一把,用他知道的秘密,换取儿子一线生机。以他的性格,可能会选择后者,但他交代的东西,真假难辨,且必定会有所保留,甚至可能设下陷阱。】
柳承业深以为然:“念薇所虑极是。赵惟明老奸巨猾,就算开口,也需仔细甄别。当务之急,是尽快从其他渠道,验证印章和海图的真伪及用途,不能全系于他一人之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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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错,】柳念薇点头,目光投向那个装着印章和海图的紫檀木盒的虚影,【父亲,大哥,我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。赵惟明是从何处得到这印章和海图的?是‘黑鹰’使者所赠,还是他通过某种渠道缴获或窃取?‘哑叔’说需特殊印泥和口诀,那么,印泥和口诀,是‘黑鹰’使者掌握,还是记录在某个地方?赵惟明是否将印泥和口诀的信息,以某种形式,记录或隐藏在其他地方,比如……他那本‘红绳密卷’?或者,孙成那里?甚至,那个内务府的太监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