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印章与海图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【还有,这张海图。上面的符号和航线,既然非中土所有,那很可能是来自海外。靖海侯在东南清剿‘鬼见愁’,可曾缴获类似的海图或文书?那些被俘或投诚的海寇头目,是否有人认识这些符号?还有京城那些番商,尤其是与‘金帆商会’等有过来往的,他们常年行走海上,见多识广,或许能认出些端倪。】

柳彦卿眼睛一亮:“妹妹是说,我们可以从赵惟明获取此物的来源,以及海图本身的破解入手,双管齐下,互相印证?”

“正是。”柳念薇肯定道,“赵惟明是条毒蛇,他的话不能全信,甚至可能是故意误导。我们必须有自己独立的判断依据。让翰林院和钦天监的大人们研究是一方面,我们也可以利用现有的线索,从外围进行突破。比如,加大对内务府那个太监的审讯,或许他知道些关于海外奇物的事情。另外,可以请陛下下旨,将海图的摹本,快马送至东南靖海侯处,让他找熟悉南洋情况的老水手、老海商,甚至可靠的海寇俘虏辨认。”

柳承业抚掌:“好!我即刻进宫,向陛下禀明此意!”

天牢,最深处的“天”字号石室,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。

当韩文渊和柳承业再次踏入,并将那个打开的紫檀木盒,推到赵惟明面前时,一直闭目假寐、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赵惟明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当他的目光触及盒中那枚印章和那张海图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,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,脸上那强行维持的平静面具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尽管他立刻重新垂下眼帘,试图掩饰,但那瞬间的震惊和绝望,没有逃过韩文渊和柳承业锐利的眼睛。

“赵惟明,”韩文渊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,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,“你应该认得此物吧?‘哑叔’在通州码头,人赃并获。你最后翻盘的指望,没了。”

赵惟明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有吭声。

柳承业上前一步,语气更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陛下有旨,你若识相,老实交代这印章的用法、印泥和口诀何在,这海图所指何处,上面符号何意,以及‘黑鹰’在大周乃至海外的所有秘密,陛下可念在你戴罪立功,法外开恩,留你幼子一命,送去偏远之地,隐姓埋名,了此残生。若再负隅顽抗,待到此案了结,你赵氏满门,包括你那尚在襁褓的幼子,皆按律处置,一个不留!”

“幼子”二字,如同最锋利的锥子,狠狠刺入赵惟明的心房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柳承业,又看看韩文渊,最后目光落回那紫檀木盒上,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粗重。

留他幼子一命……法外开恩……这是他如今唯一的软肋,也是唯一的希望。印章和海图已失,他最后的筹码没了。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赵家绝后,看着他唯一的血脉也随他一同赴死?

不!不行!他赵惟明可以死,赵家可以灭,但他这一支的血脉,必须留下!这是他作为父亲,最后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
漫长的沉默。石室内只有赵惟明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。韩文渊和柳承业耐心等待着,没有催促。他们知道,赵惟明的心理防线,正在崩溃的边缘。

终于,赵惟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靠向冰冷的墙壁,声音嘶哑干涩,如同破旧的风箱:“……我说。但你们要保证,保我儿平安,送他远离京城,找个清白人家收养,让他……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。”

“只要你交代属实,助朝廷铲除‘黑鹰’,陛下金口玉言,自会兑现。”韩文渊沉声道,没有把话说满。

赵惟明惨然一笑,知道此时已无讨价还价的余地。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,声音空洞:“那印章……是‘黑鹰’‘玄’字级以上的信物,据说是用海外一种奇特的‘陨铁’混合深海某种异兽骨骼所制,坚不可摧,水火不侵。凭此印,在紧急时,可调动‘黑鹰’潜伏在大周及南洋三处秘密据点的人手和资源,也可作为凭证,与南洋‘黑鹰’总部派出的特使接头。至于用法……需以东海珊瑚血竭混合西域火油及处女初潮之血,调配成特殊印泥,以印沾泥,盖于特制的冰蚕丝绢之上,再辅以特定的梵音口诀激发,印文方能显现真正效力,否则,只是一块顽铁。”

东海珊瑚血竭?西域火油?处女初潮之血?冰蚕丝绢?梵音口诀?这一连串闻所未闻、诡异苛刻的条件,让韩文渊和柳承业眉头大皱。这听起来,更像是邪术妖法,而非正常的信物使用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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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印泥配方和口诀何在?”柳承业追问。

“配方……是‘黑鹰’使者口述,我只记在心中。口诀……是一段晦涩的梵文,也是口传,并无文字记录。”赵惟明道,“冰蚕丝绢,我倒是有一小块,藏在……藏在我书房多宝阁第三层,那个仿前朝青玉山子笔架的底座夹层里。”

“那海图呢?”韩文渊指向盒中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