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念薇点头鼓励：“先生可多留心，但凡觉得有用、新奇之物，无论大小，皆可记录、打探。所需银钱，可从我这里支取。”

又仔细交代了一番后续事项，苏文成和孙账房才带着激动和振奋的心情退下。书房内只剩下柳念薇一人，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庭院中覆雪的石榴树，心中盘算。

一万五千两，这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。这笔钱，一部分要作为沈万川第二趟航行的追加投资，虽然沈万川自己获利丰厚，但柳家继续投资，既是支持，也是加深捆绑，一部分用于泉州货栈的建设和后续收货，一部分赏赐有功之人，比如苏、孙，以及东南的工匠、水手等，一部分留作府中用度和备用金。还要拿出一部分，继续投入到自家的人才培养和“秘密项目”中——比如何大木的“新式帆船”模型研究，江怀安的账目能力深造，陈栓子的语言和管事能力培养……

小主，

正当柳念薇沉浸在柳家“财富密码”和“人才计划”的蓝图中时，柳夫人带着几分忧色，来到了她的院子。

“母亲，怎么了？可是宫中又有何说法？”柳念薇见母亲神色，心中微动。

柳夫人屏退左右，拉着女儿的手坐下，叹了口气：“倒不是宫中。是……是靖海侯府那边，前日你郭伯母邀我去赏梅，言语间，似乎……颇有结亲之意。”

柳念薇一愣：“靖海侯府？郭家？”她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。靖海侯郭振，是二哥柳彦博的顶头上司，对柳彦博有提携之恩，两家关系一直不错。郭家似乎有位嫡出的公子，年纪与自己相仿？

“正是。”柳夫人眉头微蹙，“郭家是武将勋贵，门第是高的。郭侯爷为人也正派，对你二哥多有照拂。按理说，这门亲事……也不算差。只是，我观郭夫人那意思，虽是探口风，却也颇有诚意。且郭侯爷如今圣眷正隆，又掌着靖海水师……”

柳念薇明白了母亲的担忧。【郭家此时提亲，恐怕不单单是看中我这个人，更多是看中柳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，以及二哥在靖海水师中的分量。联姻，是巩固两家关系最直接的方式。这对郭家来说，稳赚不赔。可对柳家而言……】她快速思索着。

与郭家联姻，有利有弊。利在于，能进一步巩固柳彦博在靖海水师的地位，柳家在军中的影响力会增加，算是强强联合。弊在于，柳家会彻底被打上“勋贵武将”一系的标签，可能会引起文官集团，尤其是那些清流御史的侧目和非议。同时，也可能让景和帝觉得柳家与军方走得太近，心生忌惮。而且，一旦联姻，柳家在很多事情上，恐怕就要更多地考虑郭家的立场和利益。

“母亲，父亲和大哥可知此事？”柳念薇问。

“我已与你父亲提过。你父亲的意思，是再看看，不急于应承，但也不便断然回绝，毕竟郭侯爷对你二哥有恩，两家关系也不错。”柳夫人道，“只是郭夫人既然开了口，我们若迟迟没有回应，怕郭家面子上不好看，也伤了两家和气。”

柳念薇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母亲，此事确实棘手。郭家提亲，是看得起柳家。但正因如此，更需慎重。女儿以为，郭家此时提亲，固然有结两姓之好的意思，恐怕也存了借联姻，进一步将二哥，甚至将柳家，更紧密地绑在靖海水师、绑在郭家这条船上的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