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川商号”的暹罗之行，比预想中更加顺利，也更加成功。

沈万川不愧是老海商，得了周文焕特批的新航线，又深知柳家与靖海水师、市舶提举司的关系，这次航行准备得异常充分。不仅派出了旗下最大、最坚固的福船“海晏号”，还请了经验最丰富的老舵手和苏文成紧急培训的一些通译，携带的货物也精心挑选：不仅有江南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，还特意备了不少柳念薇建议的、在东南沿海收购的优质铁器、棉布，甚至还有一些精巧的漆器和文房四宝，以迎合暹罗王室和贵族的喜好。

临行前，靖海水师提督柳彦博“恰好”巡视水寨，顺道见了沈万川一面，勉励他“诚信经营，为国通商”，并暗示水师巡防会覆盖新航线海域。新任市舶提举周文焕那边，沈万川更是做足了功课，税银一分不少，货单清晰明白，赢得了周文焕的赞许，通关手续异常顺利。

“海晏号”扬帆起航，一路顺风顺水。抵达暹罗后，沈万川没有像寻常海商那样只在大港贸易，而是凭着新航线之利和重金聘请的通译，深入内河，直达暹罗国都一带。大周的丝绸瓷器让暹罗贵族爱不释手，而坚实的铁器和柔软的棉布更是大受欢迎。沈万川甚至通过关系，向暹罗王室进献了一批特别精美的贡品，获得了国王的接见和赏赐。

回程时，“海晏号”的船舱里装满了暹罗的优质稻米、珍贵的柚木、犀角、象牙、宝石，以及大量在京城和江南都极为抢手的香料——胡椒、豆蔻、丁香等。更让沈万川惊喜的是，暹罗王室对此次通商非常满意，赐下了一块代表王室友谊的令牌，允诺“万川商号”日后可优先贸易，并愿意建立更稳定的朝贡贸易关系。

永昌十七年秋，“海晏号”满载着数倍的利润和王室的友谊，平安返回泉州港。周文焕亲自查验了带回的贡品和令牌，大喜过望，这不仅是“万川商号”的成功，更是他上任后推行新政、鼓励合法海贸的实打实的政绩！他立刻写奏章，将此事上达天听，并着重提到了“万川商号”的诚信和柳彦博水师巡防的功劳。

消息随着“海晏号”带回的货物和沈万川的信使，几乎同时抵达京城柳府。

“……此次暹罗之行，仰赖天恩庇佑、朝廷洪福、提督大人庇护、提举大人关照，侥幸得成。已扣除所有成本、税款及船员分红，计得纯利五万八千两，其中按约，柳家占股四成，得两万三千二百两。另有暹罗王室所赐象牙一对、宝石一匣、王室友谊令牌一面，及特许贸易文书一份，皆已随船带回，不日将护送进京，敬献府上……暹罗稻米、柚木、香料等货，已陆续发卖，市利颇丰，后续可分……沈某感念府上恩德，定当尽心竭力，不负所托……”

沈万川的信写得毕恭毕敬，但字里行间的激动和谄媚几乎要溢出纸面。两万三千二百两！仅仅一趟航行！这还不算后续销售暹罗货物的利润分成！柳家当初投入的本钱，早已收回不知多少倍了。

柳彦卿拿着信和随信附上的简明账目，手都有些抖，虽然早有预料，但这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。“父亲，妹妹，这……这海贸之利，竟至于斯！”

柳承业也是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心中的震动。他虽官至工部侍郎，年俸也不过数百两，加上冰敬炭敬，一年到头能有几千两收入已是极好。女儿这一笔投资，一趟的收益，就超过他数年甚至十年的官场收入！这还不算柳家在泉州货栈的其他利润，以及京城“海晏行”的进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