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万川，是个人才，也是个知恩的。”柳承业缓缓道，“他特意提及提督大人和提举大人，又将王室赏赐尽数献上，是表明心迹，也是捆绑得更紧。看来，他是彻底打定主意，要傍上我柳家这棵大树了。”

“他聪明，知道只有跟着我们，跟着朝廷的法度，他的生意才能做得大，做得稳。”柳念薇微笑道，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。天时（朝廷开海、整饬海防）、地利（新航线）、人和（柳家权势、沈万川能力）俱全，成功是必然。但利润如此丰厚，还是让她暗自欣喜。【这下好了，推广新作物的本钱，培养人才的钱，打点关系的钱，甚至将来做更多事的钱，都宽裕多了！】

“妹妹，你看这暹罗王室的赏赐和特许文书……”柳彦卿指着信中提到的那几样东西。

“象牙、宝石，乃珍玩之物，可入库收藏，或将来作为贵重礼物。”柳念薇思忖道，“至于王室友谊令牌和特许贸易文书……这是块金字招牌，更是护身符。有了它，‘万川商号’在暹罗乃至南洋诸国的贸易，将获得极大便利，甚至可能获得一些独家优势。此物，可让沈万川好好利用，但需提醒他，不可仗势欺人，坏了暹罗对大周的观感，更要谨守本分，莫要僭越。这令牌和文书，是荣耀，也是责任。”

“不错。”柳承业点头，“彦卿，你回信给沈万川，除了例行嘉奖和商议下次航行事宜，务必将薇儿这番话带到。让他珍惜这份机缘，合法经营，莫要得意忘形。另外，他此番立下大功，除了约定的分红外，府中再额外赏他一千两银子，并告诉他，他儿子若想读书进学，或想谋个正经出身，柳家可酌情相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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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施恩，也是进一步的捆绑。沈万川这样的巨商，不缺钱，但缺身份和保障。柳家给予他儿子前途的希望，比给银子更能收拢其心。

“儿子明白。”柳彦卿应下，随即又道，“父亲，周提举的奏章一旦上达天听，陛下闻知此番通商如此成功，还得了暹罗王室友谊，必会龙颜大悦。这对周提举是政绩，对二哥的水师是功绩，对我柳家……亦是好事。”毕竟，谁都知道“万川商号”背后站着谁。

“嗯。”柳承业捻须微笑，“所以，我们需有所表示。彦卿，以你母亲的名义，准备一份厚礼，不显山不露水地送到周提举在京中的府上，感谢他对‘万川商号’的关照。礼单上就写……贺他新政卓有成效，为国添彩。另外，以我的名义，给韩文渊韩大人也送一份年节常礼，略厚一分即可，感谢他之前在‘龟蛇岛案’中的仗义执言。”

这是官场常态，也是人情往来。柳家如今势头正盛，更需注意维护关系，尤其是与周文焕、韩文渊这类有能力、有原则的官员的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