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惟清与柳念薇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亮光。陛下将条陈批下部议,这便是态度松动的迹象!至少,愿意将这个“包裹”在民生工程下的敏感议题,拿出来讨论了。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禀报兄长,我明日必到。”田惟清沉声道。
长随走后,田惟清在房中踱了几步,难掩兴奋:“念薇,你看到了吗?陛下动心了!至少,他不反对将此事放到台面上议一议了!兄长的策略,二哥的实践,我的条陈,如今终于汇聚到一处,有了破局的可能!”
柳念薇也为他高兴,但喜悦之余,仍保持着清醒:“夫君切莫高兴太早。批下部议,只是第一步。户部、工部、乃至内阁内部,意见必然纷纭。反对者绝不会轻易罢休。明日兄长相召,恐怕便是要商议,如何在这部议之中,争取更多支持,将此事落实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田惟清收敛了笑意,重重点头,“这是关键一战。赢了,东南困局或可迎刃而解,兄长的大政方略得以推行,我的农桑实务也有了源头活水。输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“但无论如何,总要尽力一搏。为了东南百姓,也为了……不辜负二哥在前线的冒险,不辜负兄长在朝中的坚持,更不辜负……”他看向柳念薇,目光柔和而坚定,“不辜负你我这些时日的殚精竭虑。”
柳念薇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:“妾身一介妇人,不懂朝堂大事。只知夫君所行,是为国为民的正道。正道或许艰难,但终究是正道。明日去兄长那里,务必谨慎,多听兄长指点。”
“嗯。”田惟清回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而有力。
窗外,秋风卷着落叶,打着旋儿。但庭中那几株桂树,却依旧枝叶青翠,隐在叶间的花苞,蓄势待发,只待一场秋雨,便要绽放出馥郁的芬芳。
微澜已起,暗流涌动。明日柳府之会,或将决定许多事情的走向。但这一次,田惟清心中少了彷徨,多了底气。这底气,来自兄长的谋划,来自二哥的实践,来自自己扎实的条陈,也来自身边这个始终默默支持、偶尔能点醒他的女子。
夜深了,田惟清还在灯下翻阅着厚厚的卷宗,为明日的商议做着最后的准备。柳念薇没有睡,在一旁安静地做着针线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目光沉静而温暖。
前路依然未知,但希望,如同这深秋枝头的桂蕊,已在凛冽的风中,悄然孕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