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许诺发饷,不过是见川地连月征战,军屯尽废,士卒饥寒交迫、军心浮动,为稳前线战局不得已而为之,虽有违祖制旧例,却绝非心怀不轨。
都御史执掌风宪,可以闻风奏事,可是弹劾当凭实据,这般凭空臆断、上纲上线,岂不失了御史本分?”
谢禀中被当众驳得面色涨红,正要厉声回辩,徐文渊却已转向朱厚照,再度躬身:“陛下,前线军情如火,士卒久无粮饷恐生哗变,叛匪尚在虎视眈眈,当以平叛大局为重,不宜苛责张锐轩,更不宜遽行拿问,动摇西南根本啊!”
朱厚照当然也没有派人去的意思,前脚刚派过去,后脚就把人捉拿回来,母亲那里也通不过去。
谢禀中气得须发微颤,正要再争,殿上却忽然传来一声冷硬冷哼。
朱厚照猛地一拍御座扶手,沉喝一声,直接打断了殿中纷乱议论:
“够了!”
满殿文武瞬间噤声,齐齐垂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皇帝面色依旧沉郁,眸中却已透出不容置疑的决断,扫了阶下文武一圈,缓缓开口,声音冷冽而坚定:“川东连月征战,士卒抛家舍业、浴血平叛,军屯荒废,家小无依,再不给一口粮、一分饷,不用叛匪来打,军心自己就散了。真要是闹出兵变,你们谁能去西南替朕收拾残局?”
朱厚照目光扫过杨廷和、梁储,又冷冷瞥了一眼犹自愤愤的谢禀中,最终沉声定调:“朕意已决。张锐轩所奏粮饷,不可不给,也不可全给。”
“内阁即刻会商,按征战实情,拟出一个折中章程,该发的抚恤、该济的粮草,即刻拨付;旧例不合之处,酌情变通。既不违祖制根本,也不寒了前线将士之心。”
言罢,朱厚照不再给群臣进谏争辩的余地,直接起身拂袖:“就这么办,退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