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痞帅的“豆饼毕业礼”与“万砖碑林”

于小鱼笑了:“这法子好!”

陈野回到门槛蹲下:“看见没?理就在这些实实在在的事里。咱们学堂不教四书五经,就教怎么把这些理找出来、刻下来、守下去。学好了,回去用,用了有效果,就是毕业。”

第二天,陈野带学生上了山腰——那儿有个废弃的砖窑,已经重新修好了。窑口堆着黏土、煤块,还有十几套砖模。

“今天实践课,”陈野抓起一把黏土,“学刻砖。”

他示范:黏土过筛,加水揉匀,入模压实,脱模晾干,入窑烧制。一边做一边讲:“砖要烧透,不然易碎;字要刻深,不然易磨。就跟规矩一样——定的时候要实在,执行的时候要坚决。”

学生们动手。有人揉黏土揉得满手泥,有人刻字刻歪了,有人烧窑火候掌握不好。陈野挨个指导,不急不恼。

那个湖广县丞刻的是“山林共有,轮伐轮种,收益五五分成”。刻完了,问:“先生,要是有人偷偷多砍怎么办?”

“立监督组。”陈野说,“两村各出两人,你派一人,五人轮流巡山。抓到偷砍的,罚他种十棵树,再刻块‘认罪砖’立在村里——名字不刻,刻‘某年某月某人偷砍,已认罚’。人要脸,树要皮,这比罚钱管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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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小鱼刻的是“渔汛合作社公约”,条款细致:什么鱼什么价,什么时候捕,怎么保鲜,怎么运输。刻到一半,她问:“先生,要是贩子联合起来不买我们的鱼呢?”

“那就自己卖。”陈野咧嘴,“合作社买几条船,直接运到府城、省城去卖。少中间贩子一道,赚得更多。赚了钱,买更好的船,雇更多人——这叫‘产业升级’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记住,讲理不是求人,是自己腰杆硬。腰杆硬了,理才讲得通。”

一堂课下来,三十七个学生刻了三十七块砖。砖烧好了,摆在窑口空地上,在秋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陈野蹲在砖堆旁,啃第一百九十二块豆饼——是于小鱼她娘烙的鱼干饼,腥香。

“这些砖,”他说,“是你们的第一份作业。带回去,用起来。用好了,写信告诉我;用不好,也写信告诉我——咱们一起琢磨,怎么改。”

学堂没有固定的作息。白天上课、实践,晚上就在柿子林下生堆火,学生们围着火堆坐,陈野蹲在火边,大家聊天。

聊的都是各自地方的难题:江南的水利、湖广的米价、山东的海防、京城的吏治……陈野不直接给答案,就听着,偶尔问一句:“你觉得呢?”

那个盐商子弟说:“我爹现在跟着合作社干,但总觉得低人一等——毕竟以前是‘奸商’。”

陈野问:“那你觉得,怎么才能不低人一等?”

“多做好事?”

“好事要做,但光做好事不够。”陈野咧嘴,“得让人看见——你爹做了好事,刻块砖,立在他铺子门口。今天捐钱修路,刻一块;明天帮盐工子弟交学费,刻一块。砖垒多了,百姓路过看见,就知道——哦,这王老板,现在是好人了。”

盐商子弟点头:“我懂了。”

于小鱼问:“先生,您说理要自己讲——可我们渔民没读过书,讲不过那些识字的贩子怎么办?”

“识字就学。”陈野说,“你们合作社办夜校,请先生教识字、教算账。学好了,不光讲得过贩子,还能当先生,教别的渔民。这叫‘知识就是力量’。”

湖广县丞问得最深:“先生,您这套‘砖头理政’,真能推广全国吗?下官担心……人亡政息。”

陈野沉默片刻,往火堆里添了根柴:“所以我办学堂。我一个人,活不了几年;但你们三十七个人学好了,回去教三百七十个人;三百七十个人再教三千七百个人……十年,二十年,总有人记得——理,是刻在砖上的,不是写在纸上的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就算有一天,砖被推倒了,被砸碎了,但只要有人记得‘砖头讲理’这回事,就会有人重新烧砖,重新刻字。这就叫……传承。”

火堆噼啪,柿子树的影子在火光里摇曳。